Read in English

對大多數的台灣島民而言,遙遠的台灣東部海岸,是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它的北、西、南三邊都被高聳奇險的中央山脈所環繞,而其東邊則是廣大浩瀚的太平洋。

台灣東岸更是十七世紀來自中國大陸移民遙遠難及之地,這也代表了東岸是移民最晚開墾的地方。台灣東部的與世隔絕使它成為島上最大的原住民族群—阿美族人的故鄉。

Embed from Getty Images

因為與世隔絕,台灣東部的阿美族人發展出不同於台灣其他原住民族的獨特文化。台灣十幾個原住民族群之中, 只有兩個是女性統治的母系社會,而阿美族就是其中之一。

十七世紀以來,來自中國大陸的移民所建立的社會都以儒家文化的父系價值觀做為生活的準則。自1895至1945半個世紀的日本治台期間,同樣受到儒家文化薰陶的日本人更加強調這些父系社會價值觀的實踐。直到1970年代民主思潮和女權運動的興起,才逐步打破了台灣社會父權獨霸的局面。

其實,在台灣島上,不僅漢人和日本人的社會是父系社會,大部分的南島語系民族也是以父系社會為主,只有阿美族和在它南邊的鄰近族裔卑南族是母系的社會。這兩個族群的繼承權以女性為主,部落的首領是女族長。

阿美族和卑南族的男性被訓練成戰士,負責戰鬥和對外交涉的事務。家內和族內事務則交由女家長或女族長全權處裡。這個社會裡的財產都屬於女性,並由女兒們繼承。結婚時,新郎是嫁入新娘家裡。之後,他必須冠上妻姓,替妻子家族做事。他的孩子是屬於妻家的子嗣。男性戰士護衛的是妻子的家族,為妻家而戰。所以在這個母系社會裡,男性可說像極了歐洲中世紀的騎士,女性是他們所效忠的女王。

有學者質疑阿美族和卑南族是母系社會的說法。因為,他們認為阿美族和卑南族許多公共領域的事務,例如戰爭和外交,是由男性來執行的。不過,這些學者忽略了在傳統的部落社會裡,大家長透過親屬網路的內部運作對族群所有事務所擁有的巨大決定權。所以在部落裡,女族長的權威性是不容挑戰的。

阿美族和卑南族是屬於母系繼承制社會。女性族長死後,她的地位是由族裡下一位最年長的女性,也就是她的妹妹或長女所繼承。而且她的財產,例如土地、房舍及其他財物,也是由她的妹妹或女兒繼承。只有族裡沒有女性繼承人時,才會由男性繼承。其制度非常類似歐亞社會裡常見的長子繼承制,只是承繼者由男性變成了女性。

但是經過幾世紀外來文化的影響,東岸這些獨特的母系社會文化也被侵蝕得蕩然無存了。首先是漸增的漢人移民成為了台灣的多數住民,所帶來的漢文化成為了台灣的主流文化。漢人的語言、命名方式和習俗逐漸傳播到了山地和森林深處,改變了原住民的文化和生活方式。

再者,1895至1945年,日本殖民政府治台期間,採用高壓的方式透過所謂的皇民化政策,企圖將台灣漢人日本化和將原住民「文明化」。在這樣高壓的手段之下,原住民社會更是被徹底的改變了。

Embed from Getty Images

目前,阿美族和卑南族人和其他台灣島上的住民一樣,結婚的習俗是女方嫁到男方的家庭。生下的孩子是跟隨父姓。母系社會的女性權威時代可說已經成為了歷史。不過,或許台灣母系社會的精神並沒有完全消失。二十世紀後半期在台灣展開的民主化運動中,兩性平權的意識覺醒,並得到了許多台灣人的支持。

2016年台灣人成功地打破了男性主政的傳統格局,選出了第一位女性總統。先不深入探究這個現象在政治上的意義,它在台灣的兩性關係上的確是一個里程碑和劃時代的成就。就像在這個島上曾經出現過的母系社會女族長,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台灣人再次將重責大任交付給女性。而這一次,她要帶領的不僅僅只是一個家族或是一個部落,而是一個進步中的島嶼,民主化的社會。

Posted by:Island Folklore

Taiwanese Tales & Traditions・An online repository of Taiwan's folktales, legends, myths and traditi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