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三第四篇English

客家人是一個刻苦耐勞、堅韌剛毅的族群。這樣的族群特性可能與他們必須常常四處遷徙,歷經無數不公平的待遇有關。他們的經歷經常被拿來與西方的猶太人和吉普賽人的遭遇相比。目前,在台灣的客家人大約佔台灣總人口的15%,是台灣的第二大族群。客家人和客家文化可說是形成當今台灣社會和台灣特色的重要元素之一。

客家人原本住在黃河流域一帶。西晉末年,五胡亂華,他們為了避難,逃離家園,開始了此後上千年在中華大地上四處遷移的歷程。

客家人的意思其實就是「客人」,也就是「不屬於當地」之人。後來,很大部分的客家人遷徙到了中國南方的閩、粵一帶定居了下來。

可是,到了十七世紀,閩、粵一帶許多的客家人又再次踏上了遷徙之路。因為當時人口增多,可是當地的土地貧瘠,養活不了這麼多人,致使許多人的生活陷入了困境,當地的客家人(閩、粵人士亦同)便開始遠渡重洋、到國境之外去討生活。這一波的移民潮把客家人的足跡帶到了印度、東南亞和台灣等地方去。

幾乎所有的移民都免不了經歷辛苦過不完、眼淚擦不乾的日子。客家人也是一樣。有一首客家山歌,記錄了自十七世紀以來,台灣客家移民的辛酸。這首山歌就叫做《渡台悲歌》。

以下大致根據《渡台悲歌》,簡述當年渡台客家人血淚交織的故事。令人悲嘆的是,這首民間歌謠所述說的故事和所傳達的心聲,何嘗不是二十一世紀的今天,許多因貧困或戰火,遠離家鄉,尋找安樂土的移民們的遭遇和心聲!

序曲

勸君切莫過台灣!

我們相信台灣是個充滿希望的島嶼,都懷抱著夢想去台灣。但是,其實,成千上萬以為渡台會更好的同鄉人,卻是走入了鬼門關。他們最終是死在異鄉-窮困潦倒、鬱鬱不得志地死在異鄉。

渡台

我們的故事要從離鄉後千辛萬苦地到達廣東海邊的一個港口說起。我們在這個港口邊等待船隻,航向台灣-傳說中的美麗之島-的船隻。

我們倚賴偷渡販子帶我們去台灣,他們要求我們用西班牙銀幣付款。渡台的大都是單身漢,而帶家眷婦女的則要付雙倍的價錢。

為了籌措去台灣的盤纏,很多人賣掉了全部的家產。可是天氣允許才能出航,不少人在港邊還沒等到開航,錢就花光了,只得沿路乞食回家鄉。

不過,上得了船的,其實才真正開始他們悲慘的命運。首先,很多人在擁擠的船艙裡一路暈船嘔吐不止。

而且,之前甜言蜜語、熱心腸的偷渡販子,在開了船之後就換了副嘴臉,開始這個要加錢,那個也要加錢,不給錢就別想上岸。

註:順利的話,兩、三天就可以從閩、粵海邊到台灣,可是《渡台悲歌》裡,沒有提到的是,能順利到台灣的人其實是少數。台灣海峽人稱黑水溝,水域內風大、浪大、流速大,自然環境相當複雜,因此有不計其數的船隻和移民在橫渡海峽時葬身於黑水溝。

在台經歷

我們一上岸,看到的是令人失望的景象。我們原以為會看到富麗堂皇,充滿機會和希望的街市,沒想到迎接我們的是千百間醜陋茅屋雜錯的聚落。

而且閩南人比我們先到台灣,他們已經佔據了許多比較肥沃的平原區。我們客家人既晚到、人數又較少,大部分就只能幫閩南人做長工或傭工了。

人說台灣盛產稻米,可是我們客家人卻吃不起米飯,頭家三餐都只給我們吃較容易種植、較便宜的蕃薯。

我們沒有床,只能睡在竹篾編的籃子裡。也沒有蚊帳,夏天晚上只能任由蚊蟲叮咬。

我們年頭做到年尾,雞鳴即起做到深夜。唯一休息的日子是過年期間初一到初四的假期,可是頭家還要扣這四天的工錢。

最好是別生病,生病了,頭家也不會照顧你。不得已請病假,頭家還會扣你工錢,醫藥費也得自己打理。

做長工這麼辛苦,有些人就去做隘勇、入山討生活。台灣山區是一大片待開發的蠻荒森林。

可是入山討生活風險更大,因為那裡是生番的世界。他們可不歡迎我們,常常出草獵人頭以饗他們的祖靈,所以一不小心就是人頭落地、命喪黃泉。

思鄉

叫我們怎能不思鄉?

這裡是風俗民情迥異於家鄉的異鄉,我們所見盡是言行舉止不文明的人。閩南頭家不供應水給我們洗澡,叫我們像頭畜生般的工作,供給的食物又差。我們整天整年的工作卻賺不到多少錢。這裡完全沒有偷渡販子曾經向我們承諾的美好遠景。

叫我們怎能不思鄉?

結語

各位聽著,切莫過台灣!

以上大致根據台灣學者黃菊芳的研究,簡述《渡台悲歌》裡所透露,客家移民血淚交織的故事和心聲。

存世的《渡台悲歌》有好幾個的版本,讀者可按「這裡」參考網站上找得到的其中一個版本(繁體字及標註客家發音)。

《渡台悲歌》生動地記錄了自十七世紀以降,台灣客家新移民艱苦的心路歷程。下一次,我們會推出客家三部曲中的第二部(2017年07月27日出刊)。第二部曲會為各位讀者述說,客家人在接下來的世紀裡,如何在台灣安身立命,並且找到了他們的身分認同。

Posted by:Island Folkl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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