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三第五篇English

自移民台灣以來,客家人一直都必須在更強勢的閩南人和原住民之間求生存。目前台灣有六十多座的義民廟,其中大部分是崇祀因保鄉衛梓犧牲性命、被尊為「義民爺」的客家先民。以下是這些凝聚客家族群團結意識的義民的故事。

本文會分成四個段落述說客家人如何在台灣這塊土地上漸漸地找到了他們安身立命的所在:一、移民,二、戰國,三、義民,四、義民爺(民間故事)。

一、移民

西元1683年,中國的滿清政府打敗了鄭成功在台灣建立的政權,台灣第一次納入了中國的版圖。

在鄭氏王朝和之前的荷蘭人治台時期,就已經有不少閩南及客家籍人士移民到台灣並和當地的原住民雜居混處在一起。但是要到台灣納入中國版圖的清治時期,才正式開啟了大量漢人移居台灣的序幕。

在大量的漢人移墾台灣之後的清治時期,台灣的山岳地帶仍是原住民的天下,而西部平原地區則成為漢人和漢化原住民的家園所在。

漢人當中的閩南人大都來自泉州和彰州兩地,他們佔據了大部分肥沃的平原區。比閩南人較晚到台灣的客家人人數較少、較為弱勢,則大都住在閩南人和原住民交界的地帶。

二、戰國

十八到十九世紀末的臺灣住民依原鄉地緣、語言或職業而形成了各種社群。他們之間的武裝衝突不斷,是所謂的分類械鬥。

當時因為清治官衙對地方治安的控制力薄弱,助長了不同族群和社群的各自團結對外和擁武自保。

許多械鬥的開端經常是個人的衝突,之後呼朋引伴召來同族或同夥的支援,因而擴大成群體的械鬥。這些衝突產生的原因包括:先來後到的土地分配衝突,同鄉移民與外鄉移民間的利益糾葛,原住民與漢人之間的土地爭執,商業競爭,異姓甚至同姓之間的爭產風波等。因此十八、十九世紀可說是台灣的戰國時代。

在某些狀況下,這些分屬不同群體的勢力也會聯合起來一起對付共同的敵人。而且很多時候是以抗清名義串聯起來的大規模作亂,是所謂民變。

但是每當亂起,變民時常會對來自與自己不同原籍的墾民劫掠。於是那些和變民來自不同原籍的墾民常常會自組鄉勇或團練以對抗動亂、保衛自己的家園。為了鎮壓械鬥和各種地方作亂,清政府順此形勢開始招募「義民」協助官方平亂。其實「義民」原本並不限某一特定族群,閩南人、客家人、原住民都有,但「義民」卻逐漸轉變為客家族群的標誌。

三、義民

大體上閩、客、原住民族群皆爭相藉社會動亂和義民稱號擴張勢力。而清廷洞悉閩、客對立的形勢,在鎮壓閩籍人士作亂時巧於頒授較弱勢的客家人「義民」稱號,用分化的方式獲取及鞏固其統治利益。而客家人為了求生存,也常利用此一形勢向官方登記為義民,為自己和族群爭取在台灣立穩腳跟的契機。

在十八世紀,有好幾次閩籍人士帶頭作亂的民變中,客家人成為協助清廷平定亂事的義勇軍。但是在客家人眼中這些義民則是捍衛自己家園對抗變民的鄉勇。

為了感謝在這些在民變和家園保衛戰中犧牲性命的客家人,地方人士通常會建墳將他們的屍骨合葬,並在的墳塚之旁建廟。如前所述,在臺灣開發史上義民並非客家族群所獨有,福佬族群與原住民亦有義民,但將犧牲生命的義民尊稱為「義民爺」,建廟祭祀,予以神格化,普遍地成為族群集體崇敬的對象,則為台灣客家族群所特有。這些在十八、九世紀興建的義民廟和日後他們的分香廟,逐漸形成了目前在台灣客家人義民爺信仰的盛況。

很明顯地客家人其實並非是為了清廷的利益而戰,他們與清廷合作是為了保衛自己的鄉土,是為了客家人的未來而戰。

所以雖然有許多義民廟是由官方所倡建,或獲皇帝頒賜褒忠敕旨,但事實上,義民廟並非是客家人效忠清廷的紀念碑,而是客家族群凝聚感情、力量進而建立自信的象徵。在這裡客家人祭拜和紀念讓他們得以在競爭激烈的移民社會中日漸站穩腳步而英勇犧牲的先民。

雖然目前台灣島上閩南人仍占多數,原住民族的力量也不容小覷,但是如今客家人是台灣島上的第二大勢力,證明這些客家義民的犧牲是值得的。

四、義民爺

台灣客家人與其它地區的客家人最不同的地方是:他們發展出獨特的義民爺信仰文化。特別是由北台灣的新埔義民廟發展出來的義民信仰。新埔義民廟建廟的緣起很特別,以下是新埔義民廟的故事。

1780年代中期,台灣發生了一件大規模的民變,由漳州人林爽文所發動,史稱林爽文事件。當時全台大部分的行政區均陷入了林爽文的掌控之內。

在林爽文事件中,客家人紛紛以鄉勇形式組織義民團練,配合清軍圍攻、抵抗林爽文軍隊以保衛自己的家園。乾隆五十一年(1787)十二月間林爽文的征北大將軍王作等攻陷竹塹城,不少義民在這個戰役中陣亡並曝屍野外。

傳說,後來有一些善心人士不忍義民屍骸曝露野外,於是僱用牛車要將義民屍骸載運到郊原安葬。但是牛車走到新埔的枋寮山麓時,天色漸黑,牛隻突然不聽驅策停止前進。車夫認為這是天意,於是將義民屍骸暫時置於枋寮山麓,想等天亮之後再動土安葬。

第二天清晨,車夫返回停屍處,發現滿山遍野的蟻群正在銜土築墳,掩埋殉難義民。鄉民們非常驚訝,認為是忠魂顯靈,於是在義民塚蓋好之後,於塚前建蓋褒忠亭,也就俗稱的義民廟。廟建成之後,許多當地的客家人開始定期前來祭祀、追念和感謝這些為了保佑他們的生命財產而犧牲性生命的義民爺。

新埔義民廟是台灣義民信仰的重要發源地。目前,全台灣有超過三十座的義民廟是新埔義民廟的分香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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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民爺的故事是我們所推出的客家三部曲中的第二部曲。在第一部曲中我們介紹了客家人渡台的辛酸。在第二部曲中,我們述說了客家人藉由義民爺信仰找到了他們的身分認同、開始有自信、開始在台灣安身立命的故事。接下來推出的最後一部曲(2017年8月10日出刊)中,我們會探索當代台灣的客家人如何透過一個節慶活動,展現了他們雖是少數族群卻以無比的韌性復興和活絡了客家文化。

Posted by:Island Folkl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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