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五第一篇English

台灣的原住民和其它地區的南島語系族群一樣,有獵首的習俗。這讓住在台灣的其他族裔聞之喪膽,但是獵首是原住民年輕男子成年禮的一部分,能夠成功獵得人頭,才表示是個成年的男人了。

而原住民所獵得的人頭會獻祭给祖靈,他們認為討得祖靈的歡心,祖靈就會庇佑部落農作物的豐收及人畜的平安。

直至二十世紀初,住在台灣茂密山林間的原住民仍持續著這個獵首的習俗。在荷蘭人、漢人和日本人所留下來的史料中有不少相關的記載。最著名的是在1930年,賽德克人對日本在台殖民政府(1895-1945)高壓統治的抗暴行動中,割下了超過130個日本人的頭顱,發洩他們長期被欺壓的憤恨。另外,根據記載,許多漢人移民、荷蘭殖民者、琉球船員以及美國商人都曾經是原住民獵首習俗之下的刀下亡魂。

以下是一則曾經廣為人知、但頗具爭議性的故事,故事中的主角認為獵首是一種野蠻的行為,所以很努力地想要根絕原住民的獵首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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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個錯誤的行為啊!」一個叫吳鳳的漢族商人兼通事向阿里山部落的酋長如此申辯,請求他的族人不要出草。

但是酋長堅定地說:「獵首是我們族裡神聖莊嚴的儀式,族裡的年輕人,必須通過這個儀式才能成為真正的男人,這是我們的祖靈要我們這麼做的,雖然你是我們的朋友,但是我們不可能聽你的勸告。」

七十歲的吳鳳擔任台灣西南部阿里山原住民部落的通事一職已經大半輩子了。身為一個幹練的生意人兼通事,他穿梭往來於平地漢人和山地原住民之間,除了做山地買賣之外,也斡旋、學習和尊重這兩種不同世界的文化。

但是唯獨獵首這個習俗,他很難接受。吳鳳眼見不少不小心誤入山區的漢人喪命在獵首的行動中。這使得山地和平地族群之間的裂痕和仇恨愈來愈深。吳鳳決心要勸說他的山地友人改掉獵首的習俗,也已經嘗試勸說酋長好多次了。

「難道你看不出來這是個野蠻、毫無人性的行為嗎?」吳鳳不放棄地繼續向酋長進言。「老朋友啊!上天也不會容忍獵首習俗的,這是野蠻的!這也讓平地人不願意和你們做買賣了。」

但是酋長仍是嚴肅地回答吳鳳:「很遺憾你們平地人無法認同我們的習俗,但是那也莫可奈何,我們就是必須這樣做。我們的年輕人必須有膽識割下其它山地部落的人或誤闖山區的漢人的首級,這樣才能證明他們的價值,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老朋友啊!這件事我們已經談過很多次了,你必須接受我們的習俗,就這樣吧!」

吳鳳感覺得到酋長話中的不耐煩,只好打住不再談論這個話題。他低著頭,回到了他位於部落邊緣的小屋去。

「一定有辦法可以改掉他們獵首的習俗。」吳鳳走進小屋時,這麼想著。
雖然吳鳳已被酋長拒絕很多次了,但是他不打算放棄。他和阿里山的原住民相處好幾十年了,他知道他們不是野蠻人,可以向他們曉之以理。

「一定有辦法的!」吳鳳堅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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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吳鳳在他簡易的床上輾轉反側,想著、想著,一個主意慢慢地成形了。他睜開眼、起身,確定就是這個辦法了。

第二天早上,他就再次去求見酋長。

吳鳳向酋長說道:「酋長,昨晚在我夢中出現這麼一個景象,有一個穿著紅色的斗篷、不知來自何方的神祕人物,未獲允許就走進了你們的領域,我還看到了天上的異象顯示你們族人會殺了他,割下他的首級。」

「穿著紅色的斗篷的人?」酋長警覺道:「這一定是祖靈顯靈的預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們必須在這個穿紅斗篷的人帶給我們部落災禍之前把他殺掉。

於是,酋長下令部落的戰士們搜尋附近的林地,一旦找到身穿紅色斗篷的人,就格殺勿論。

果然,當天晚一點,傳回一個消息,說是有一個身穿紅色斗篷的人走進了他們的領地。酋長毫不猶豫地下令:攔截此人,殺了他,並取下他的首級。

酋長的戰士們服從命令,迅速地執行了獵首行動。

當戰士們帶著首級回到了部落獻給酋長時,酋長大吃了一驚、當場崩潰,因為,擺在地上滿是鮮血的首級,居然是他親愛的老朋友吳鳳的頭顱。他馬上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傷心欲絕的酋長馬上下了一道新的命令,告誡他的族人,從今以後,永遠停止獵首的習俗。

根據這個傳說,阿里山的原住民部落是因為受到了吳鳳的感化而永遠的停止了獵人頭的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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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作為一個共同體的集體記憶、理念和遺產,可以是團結一個族群的文化資產,可是也可能被粗暴地用來操作和濫用。

以上的故事,大約在1880年代晚期開始流傳,乍看之下沒甚麼問題,但它其實是台灣民主化之前,漢人中心主義的政府杜撰的故事,目的是為了宣揚漢人比其他民族優越、可以教化他者,並貶低和壓抑原住民。這個故事曾經是台灣國小課本裡的課文,可說是把原住民描寫成愚蠢、野蠻、無知、無助的族群。

到了1970年代,台灣慢慢地過渡成為一個民主的社會,去中國化和台灣意識開始崛起。如今,政府開始積極地認可和推動原住民文化,還給原住民族應有的尊嚴和權利。由於二十世紀以來台灣社會的民主開放,主流人士開始摒棄這個當初由官方支持、充滿民族偏見、漢人中心論調的故事,目前已自教材中刪除

有趣的事實

以下的事實也許可以顯示台灣社會對原住民議題越來越開放、進步的態度,以及漢、原關係日漸改善的現象。

在2016年,台灣人非但選出了第一位女總統,也選出了一位具有原住民血統的總統,蔡英文總統的祖母是原住民排灣族人。而且,特別的是,她的祖父及外祖父母都是台灣漢人中屬於少數族群的客家人。

Posted by:Island Folkl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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